第123章:凌崖浴血
第123章:凌崖浴血
幻月神殿裏火焰升騰,丹爐下方跳動着紅藍交織的火舌,熱浪撲面。蘇清宴站在爐前,神情專注地煉製晏齡丹,動作沉穩,手法純熟。可他心裏清楚,這裏不是當年紫宸殿偏殿那間可以隨心所欲的煉丹房。金太宗對他始終存有戒心,特意派了親信在旁監視,名義上是協助,實則是防着他逃走。 那個叫黎其正的親信,更是對他恨之入骨。每次在金太宗面前,只要逮到機會,就冷嘲熱諷、百般羞辱,恨不得當衆折辱他一番才肯罷休。而黎其正不知道的是,蘇清宴早已打定主意——若有機會脫身,絕不猶豫。 這一次,他被帶到上京臨潢府煉丹,離上京會寧府已有千里之遙。蘇清宴表面順從,暗中卻早已開始籌謀。他知道黎其正一直想找機會除掉自己,但他也明白,真正的機會,往往藏在最危險的時刻。 這些日子,蘇清宴一邊煉丹,一邊不動聲色地與那位監視他的太宗親信拉近關係。兩人時常閒聊,談天說地,從風土人情到江湖軼事,無所不包。某日傍晚,蘇清宴甚至主動設宴,請對方喝酒吃rou。酒過三巡,氣氛融洽,親信喝得滿臉通紅,連連稱讚蘇清宴爲人爽快,毫無御醫架子。 就在對方醉醺醺回屋睡覺時,蘇清宴悄然行動。他迅速打開丹爐,從裏面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箭頭模具——那是用特製好鐵打造的幻影筒箭頭,質地堅硬,透着幽冷光澤。他將這些箭頭一一取出,投入雪水中急速冷卻,再用隨身攜帶的小磨石細細打磨,直到每一根都鋒利如刃、光滑無瑕。 隨後,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箭頭整整齊齊放進腰間的馬繮革箭套中。這個箭套原本是用來裝普通箭矢的,如今卻被他改造成祕密武器庫。做完這一切,他輕輕拍了拍箭套,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。 夜深了,幻月神殿外一片寂靜,唯有月光灑落山林,銀輝遍地。蘇清宴走出殿門,來到山邊透氣。寒風吹拂,他仰頭飲了一口烈酒,目光望向遠方。此時,那位太宗親信因飲酒過多腹脹難忍,憋得慌,懶得去茅廁,便悄悄摸到一處隱蔽角落出恭。 他蹲在雪地裏正拉得起勁,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山坡上,蘇清宴獨自坐着飲酒。他笑了笑,心想這人倒是雅興十足,也沒出聲打擾,繼續低頭忙活。 可就在這時,一道黑影悄然靠近蘇清宴——正是黎其正。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,語氣陰冷。話音未落,突然一掌狠狠拍出,直擊蘇清宴胸口! “砰!”一聲悶響,蘇清宴整個人被震飛出去,翻滾數圈後墜下山崖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 親信大驚失色,褲子都來不及繫緊,急忙起身大吼:“黎其正!你幹什麼?!那是皇上的御醫,你竟敢當衆行兇?!我立刻稟報皇上,讓你滿門抄斬!” 黎其正渾身一僵,臉色瞬間煞白。他明明事先四下查看,確認無人,纔敢動手,怎料竟有人正在拉屎,還把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!他猛地轉身,眼中殺意暴漲,擡掌就要滅口。 可就在此時—— “嗖!” 一支黝黑的箭破空而來,帶着尖銳呼嘯,直插地面,箭尾劇烈震顫。緊接着,完顏婁室率領一隊侍衛疾步衝來,火把照亮山道,殺氣騰騰。 黎其正心頭一涼,知道大事不妙。無論怎麼解釋,此刻他都已百口莫辯。眼看包圍圈越收越緊,他咬牙轉身,施展輕功拼死突圍,眨眼間消失在黑夜深處。 完顏婁室怒視親信:“你還愣着幹什麼?還不快去找人!要是找不到石御醫,咱們全都得掉腦袋!” 親信嚇得一個激靈,連忙帶人隨完顏婁室下崖搜尋。他們沿着陡峭山路一路向下,手持火把,呼喊不斷。然而這老頭山乃是臨潢府最高險峯,崖壁垂直千仞,底部深不見底,積雪覆蓋,寒風刺骨。 整整九天九夜,衆人輪番上陣,晝夜不停,幾乎翻遍每一寸土地,卻始終不見蘇清宴蹤影。所有人都筋疲力盡,身心俱疲。 親信哭喪着臉問完顏婁室:“將軍……現在怎麼辦?” 完顏婁室沉默片刻,冷冷道:“還能怎麼辦?如實上報。責任全推給黎其正,本就是他下的手。” 親信聞言略感寬慰,只得點頭應下。 但事實上,蘇清宴並未死去。 那一掌雖重,卻未致命。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,減緩墜勢,最終落入崖底一處隱祕泉池之中。泉水溫潤,乃地下熱泉涌出,即便寒冬也不結冰。他沉入水底,意識模糊,本能地掙扎上浮,終於探出水面,大口喘息。 醒來後,他發現自己右手骨折,肩胛處劇痛不已,顯然是滾落途中撞擊所致。他強忍疼痛,單手划水靠岸,蜷縮在岸邊喘息良久。 四周白雪皚皚,寸草不生,根本找不到可用的草藥。他嘆了口氣,拖着傷體四處尋找樹枝,勉強將右臂固定住。他知道,必須先養好傷,纔有機會離開。 更關鍵的是——他心中燃起一個念頭:何不去凌雲窟服下血菩提?傳說此物能激發潛能,打通經脈,或許能助他逼出體內那枚八荒釘! 想到這裏,他精神一振。雖然身負重傷,但他本就是醫術頂尖之人,哪怕沒有藥材,也能依靠自身調理慢慢恢復。更何況,他還留有一線生機——懷中那個馬繮革箭套,完好無損。 他伸手撫摸箭套,確認所有幻影筒箭頭都在,臉上終於露出久違的笑容。 從此,他開始了崖底求生的日子。 白天,他收集乾柴枯枝,在巖洞旁升起篝火取暖;夜晚,則蜷縮在火堆邊閉目調息。食物成了最大難題,但他很快想到了辦法——用幻影筒獵殺野獸。 這本是用於戰鬥的利器,如今卻成了生存工具。他取出一支箭頭裝入簡易弓筒,瞄準遠處的野鹿,一擊即中。靠着這種方式,他逐漸有了穩定的食物來源。 八十一天過去了。 按照“傷筋動骨一百天”的說法,他的右手已基本恢復,掌傷也在緩慢癒合。期間,他冒險深入雪山腹地,尋得一些野生草藥,雖非名貴,卻也有助於療傷。他的體力日漸回升,眼神也重新變得銳利。 這一晚,他正坐在火堆旁烤着野羊腿,油脂滴落在火焰中發出“滋啦”聲響。他望着跳躍的火光,心中升起一股久違的喜悅——再過幾日,便可啓程前往凌雲窟。 可就在此時,地面微微震動。 一頭龐然巨物猛然闖入視野——一隻體型駭人的棕熊,目測足有九百公斤重,毛髮厚密,獠牙外露,雙目泛着兇光直撲而來! 蘇清宴臉色驟變,猛地站起,可還沒來得及反應,那棕熊已一躍而起,將他重重壓倒在地!腥臭的氣息噴在他臉上,一隻熊掌高高揚起,眼看就要拍碎他的頭顱! 生死剎那,蘇清宴心念電轉,意念催動祕技“藏杖於虛”! 本想喚回慣用兵刃,卻不料竟召來了玄鐵杖!他心頭一凜,但已不容多想,立刻抓起玄鐵杖,朝着棕熊張開的大口狠狠刺去! “嗷——!”一聲淒厲咆哮響起,玄鐵杖直插棕熊咽喉,鮮血狂噴。棕熊痛苦萬分,猛地甩頭將玄鐵杖甩飛,隨即瘋狂追擊蘇清宴。 蘇清宴拼命奔逃,腳下踉蹌,幾次差點摔倒。危急關頭,他再次發動“藏杖於虛”,這一次,成功喚回幻影筒! 他猛然止步,轉身穩住呼吸,舉起幻影筒對準追來的棕熊,扣動扳機—— “轟!” 一道藍色火焰如流星劃破夜空,精準貫穿棕熊胸膛!巨熊轟然倒地,四肢抽搐,片刻後徹底不動。 蘇清宴站在原地,胸口劇烈起伏。待確認棕熊已死,他才緩緩鬆了口氣。隨即施展“藏杖於虛”,將幻影筒拋向空中,只見它在半空旋轉一圈,化作虛影消散。 他找回玄鐵杖,拔出腰間佩刀,開始處理獵物。他小心剖開棕熊腹部,取出珍貴的熊膽,又一點點將整張皮完整剝下。接着分割熊rou,切成條塊,掛在巖壁上風乾晾曬。 看着堆成小山般的熊rou,蘇清宴終於笑了。這個冬天,他再也不用爲食物發愁。 篝火映照着他堅毅的面容,火光搖曳,彷彿預示着新的征程即將開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