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

    老师赐福的低语让林小月一些不好的记忆又复苏了，虽然也出于一点曾经是医学生的探究心理，有点好奇这个大概脑子有泡，竟然祭祀疫病之神的死神经病的身体，是怎么凭借一堆屎山代码运转起来的，但林小月很明智地忽略了自己的那一点好奇。

    不放心地又把自己还记得的正面状态全都给自己这边再叠一遍，林小月生怕这个个体样本真的很稀少，万一让她老师真打算留在她神国里研究清楚再走，对她而言倒还好，但对她所身处的这个世界而言，那可就太糟糕了。

    要是，她还能连上本体，倒是可以强行给他赶走，但现在，这不是连不上吗。

    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，林小月出口打断了老师的低喃：“老师，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微微抬头，蒙面人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，转向了林小月所在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你不说我差点忘了。”一口巨大的古朴棺材凭空出现，蒙面人的手在棺材上轻轻敲击：“这是你托瓦利安给你造的吧？你不是一直说你师兄造的都是些扭曲异形，说他不懂生物原生的美吗？怎么会想到让他给你造东西？”

    自己一直在等待的东西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眼前，林小月却没有了自己原本预想的激动。

    这口棺材是她为自己，又或者她的父亲订的，原计划是在本体回到帝国那天，她和父亲之间至少有一个会陷入永恒的沉寂，可现在，本体改主意了，这口棺材可能用不上了。

    “对，我是说过，但师兄造的东西总是比我造的更凶......耐用，我觉得......很合适。”

    “很合适？”蒙面人敲击棺材的动作一停，语气带上了兴味：“是谁得罪你了，我可不知道除了你父亲，还有谁能让你那么讨厌。能用到这个规格的棺材，想必实力不俗，不如，我们合作，地盘和战利品对半分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我爹。”林小月耸耸肩，反正现在这事多半黄了，她也不介意跟老师唠唠嗑。

    “......你疯了？”蒙面人的语气迅速转冷：“你忘了你从帝国逃走那天有多狼狈了？你忘了，要不是我和你师兄进攻奥拉，吸引了至高神的注意力，让你有机会用你那个失败率高得离谱的魂切法赌一把，你就真死了？”

    “让我想想，是谁给了你这样离谱的自信，是那些连“吊睛白额大虫”到底是不是虫族都不知道，每天只知道喊饿的小虫子吗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，那些微末的小虫子给你拜出一个权柄，你就觉得你可以跟他对上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赢不了的，你注定赢不了他，你知道吗！”

    蒙面人越说语速越快，口气也越来越坏，还抓住了林小月的睡衣前襟。

    老师靠得太近，似乎惊动了林小月挡在身后的泽维尔爷爷，感受到他的不适，林小月背在身后的手，抓了抓他老迈的手以作安慰。

    等到老师都说完了，林小月才抹了把脸。真是唾沫星子喷她一脸，还好，她也不是正常人。

    语气平淡，林小月开口：“是因为我母亲把我献祭给了他，我是他的祭品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蒙面人的身体顿了顿，尽管他什么也没有说，但也算是对林小月自洁以来，逐渐复苏的记忆做了佐证了。

    “混沌和帝国不是我的原初宇宙，那个已经湮灭的小星球才是我本来的世界。所谓“我在培养皿里虚拟的人生”其实就是我本该拥有的一生，甚至，没有他的扰乱，我本该拥有的一生会更幸福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原来，我们这些培养皿里诞生的混血杂种，本来也是mama生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其实从来没想过要赢他，虽然，对我们这些异世来的微末之人而言，他就是个拐卖人口的人贩子，但之于帝国人，他的确是伟大的守护神。我甚至想过，或许我们这些什么权柄都能勉强适配的异世人，在他看来都不是人，我们只是某种来自异界的粘合材料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能亲自跑一趟，已经是给我们面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......”想说什么，又突然语塞，蒙面人见回忆起了真相的林小月只是淡淡的笑，好像一点也不伤心，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。

    “只剩我一个了。老师，那么多人啊，只剩我一个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笑我当时拼了命地逃走，一直惦记着那个关于混沌伊始的传说，我想向它寻求挽回一切的办法，可是，我太没用了，我还没到最深处，就被磨损了记忆，忘记了真正要问的事，只记得我想要畅快的活着，不要那么痛苦，我就问它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我才能畅快的活着？”